2016年12月2日 星期五

忘情水-悲劇英雄的深情吶喊

作曲陳耀川     
作詞李安修   
演唱人劉德華     
編曲杜自持
製作陳耀川李安修
收錄專輯忘情水
出版時間1994
出版公司飛碟
受訪者李安修陳耀川
採訪撰文梁岱琦

一首歌,讓劉德華登上國語歌壇的巔峰,也讓他與陳耀川、李安修有了「鐵三角」般的合作關係。這杯〈忘情水〉的威力直到現在仍不褪,成了劉德華的經典歌曲,他在演唱會上總會問歌迷會不會唱?甚至開玩笑說,不會唱就不該來看演唱會。〈忘情水〉創下百萬銷售佳績後,陳耀川與李安修這對曲詞搭檔,也寫下多項流行樂壇的歷史,〈忘情水〉是90年代國語流行歌曲的代表,陳耀川和李安修更是90年的創作黃金搭檔。

與劉德華合作時,陳耀川和李安修都還只能算是後輩新人,但他已是紅遍兩岸三地的「四大天王」之一。李安修記得他第一次跟劉德華碰面是在飯店裡,天王剛做完活動,穿著睡袍就出來見他們,讓李安修嚇一跳心想這位巨星也太隨意了。陳耀川與劉德華的淵源則早一些,先前陳耀川就曾幫劉德華寫了首〈不能沒有你〉,天王自己挑中當主打歌之一,得了當年的香港電台十大中文金曲,陳耀川飛到香港領獎時,劉德華曾親口對他說很喜歡這首歌,粵語版歌詞還特地自己來寫。

不過,促成雙方合作幕後的最大功臣非劉德華當時的經紀人李小麟莫屬。當時陳耀川、李安修和林利南組成了中國娃娃工作室,李小麟找來他們製作大陸歌手孫楠的專輯,陳耀川記得李小麟語帶保留地表示,可能還有劉德華的專輯,「但還不確定,要靠你們自己努力」。本來也不是整張交給他們,原設定曹俊鴻做半張、陳耀川和李安修做半張、巫啟賢做幾首歌,結果等到在香港開會時,突然決定整張都交給他們,陳耀川形容當下驚呆了,「心情就像坐直昇機般」。

帶著惶恐心情接下任務後,李安修開始照著劉德華的市場形象想像,劉德華在銀幕裡詮釋過不少悲劇英雄,「一個成功男人的心裡在想些什麼?」,於是他和陳耀川很早就確定了專輯的主題歌會是「忘情」!一直到某次兩人一塊坐飛機,空姐前來詢問飲料要水、還是酒時,李安修靈機一動有了〈忘情水〉。「過去華文世界裡並沒有〈忘情水〉這三個字」,李安修分析,酒國情歌一向在流行歌曲裡廣被接受,他想寫酒國情歌,但必須拉到另一個層次,〈忘情水〉就是李安修找到的新媒介。〈忘情水〉這首歌說的是男人奮鬥了許久、犧牲了很多,在成功背後,一種情緒的發洩與解脫。陳耀川解釋,〈忘情水〉其實就是酒,但不能直接寫成酒,李安修寫成〈忘情水〉增添了文藝感,更有神來一筆的美妙。

陳耀川覺得一首歌能不能紅要看曲子,能不能留下位置則要靠詞,〈忘情水〉的成功,則還要歸功於編曲。在為劉德華介紹專輯Demo時,天王邊練魔術邊聽,感覺不是很專心,直到要放〈忘情水〉時,他最倚重的香港音樂人杜自持進來了,一聽就說「這首歌我喜歡,讓我來編曲」!陳耀川慶幸有了杜自持的肯定,無形中也加深了劉德華對他們的信任。而杜自持在編曲裡加了些中國音,讓整首歌有種古裝感,「像是站在巔峰,迎面吹著風,但心裡有點苦」,李安修形容了〈忘情水〉的畫面感。

〈忘情水〉推出後,市場反應熱烈,李安修記得李小麟一下飛機就對他說「大賣了!」在台灣、香港、大陸都獲得空前成功,「趕快,我們來做第二張!」那還是個歌手可以一年出兩張專輯的年代,在李小麟的催促下,李安修當下就決定,下張專輯的主打歌要叫〈天意〉,《忘情水》和《天意》也成了劉德華歌唱生涯裡,最暢銷的二張國語專輯。

90年代,陳耀川和李安修被認為是劉德華的御用作曲、作詞者,李安修更是從〈忘情水〉起,持續與劉德華合作至今,目前還擔任劉德華公司映藝集團的行政總裁CEO。有段時間,陳耀川的曲必搭配上李安修的詞,兩人還聯名掛製作人,幾乎像是音樂「雙胞胎」,陳耀川笑說,那陣子連公司的同事都會叫錯名字,把他叫成安修,而李安修更形容陳耀川是他的「Soulmate」,兩人充滿默契的合作關係,除了早期有熊美玲與林秋離,後來的周杰倫與方文山外,幾乎已不復見。

「我們的合作就像在打兵乓球,我丟過去、他丟回來」,李安修說。通常是陳耀川先寫一段旋律,再交由李安修填詞,中間來往許多次,白天錄完音,晚上回去還會通電話修改,彼此有什麼意見都直說,共同修改至作品完美,從來不會在創作上有任何疙瘩,這樣的創作夥伴,「可能這輩子、這圈子都不可能再遇見了」。陳耀川認為兩人能如此契合是因「安修不只會寫詞、也懂音樂製作,的日馬點﷽﷽﷽﷽﷽﷽﷽﷽他能看譜、採譜、寫曲子,只不過專心在歌詞創作,就像我也曾寫過歌詞,只是後來不寫了。」兩人一個了解旋律的優勢、一個懂歌詞音韻的重要性,互相在創作上給予空間,加上90年代是A&R主導音樂的年代,陳耀川感嘆「現在的唱片公司只管版權、發行,像貿易公司一樣,不可能像過去從A&R開始發想,為藝人製作專輯」,李安修也有同感「我很感謝也很珍惜,那段日子和那些作品」。

寫下〈忘情水〉時,陳耀川才26歲,「在人生這條路上,超前完成了我的夢想」,他坦承年少得志無法成熟地運用這件事帶來的價值,也曾一度自大了起來,但幸好有了〈忘情水〉,讓他在出國留學、還是做音樂間徬徨時,能義無反顧投入音樂。

2016年11月25日 星期五

壞人-感情裡沒有好壞、對錯的選擇

 作曲:方炯鑌    
作詞:馬嵩惟    
演唱人:方炯鑌    
編曲:楊陽
製作:陳冠甫
收錄專輯:好人?!A Bin
出版時間:2008
出版公司:喜歡音樂
受訪者:方炯鑌/馬嵩惟
採訪撰文:梁岱琦

外表斯文的方炯鑌卻高唱著〈壞人〉!〈壞人〉是他單飛踏入台灣歌壇的第一首歌,這首歌是他在台灣籌備專輯時寫下的,原來的版本為「女生版」,後來請了作詞者馬嵩惟重新寫下「男生版」。在感情世界裡,誰是好人、誰是壞人?作詞者馬嵩惟提出這樣的疑問,方炯鑌在〈壞人〉裡唱出沒有答案的答案。

還沒有到台灣來前,方炯鑌曾為「年少」二人組成員之一,以團體之姿在馬來西亞已經有很好的成績,「年少」解散後,同為大馬歌手的戴佩妮知道他在尋找新東家,主動引薦給陳子鴻老師,順利加盟喜歡音樂。談起這段機緣,方炯鑌笑說,他和戴佩妮早在中學時期參加大馬全國性的創作比賽,同時入圍決賽就認識了,其間雙方各有發展,演出偶爾會遇到,但並不熟,沒想到多年後,因緣際會成了同門歌手。

〈壞人〉是方炯鑌與女性朋友聊天時得到的靈感,她正苦惱有個男生對她有好感、但似乎又不是那麼認真,猜不透對方在想什麼,他揣摩朋友的心情,以女性角度寫下了第一版的〈壞人〉,當時同公司的某位女歌手發片收歌,曾將這首歌投給她,可惜沒被採用,也幸好如此,才能夠拿回來自己唱。

雖然創作時詞、曲都已完成,但決定將〈壞人〉收錄在自己專輯時,唱片公司還是決定找來寫詞人,重新創作「男生版」的歌詞。方炯鑌也認同這樣的作法,「我已有前一版先入為主的印象,即使重寫也寫不好」,後來,透過陳子鴻找來同公司的作詞人馬嵩惟接下這個任務。馬嵩惟回憶,自己跟方炯鑌一樣,都常聽粵語歌,深受林夕、黃偉文等這些「前輩」作詞人的影響,喜歡較偏艱澀且迂迴的歌詞。不過,〈壞人〉的單曲製作人陳冠甫卻希望歌詞能有明確的記憶點和朗朗上口的特性,「最後我們三人有了共識,希望它的歌詞可以較為直接白話,但必須要兼具有虐心同時動人的故事,歌詞的初想是從這邊開始的」。

馬嵩惟形容,方炯鑌給人的第一印象常是戴著黑框眼鏡、文質彬彬、害羞靦腆,「儼然一副公版好人的模樣」,如果在傳統的A&R框架下,很容易流為另一個「無印良品」風。但馬嵩惟不想如此,「我個人的小小叛逆也不允許方炯鑌就這樣步向理所當然之路」,他刻意以一種反差的角度設想歌詞,「對我來說,曾歷經幾段戀愛、看過幾次慘況、受過幾次照料的人們就應該了解,真實的感情世界裡,何來絕對的好人?壞人?」。

在歌詞的創作裡,馬嵩惟將自己定位在「寫實派」的作詞人,他認為歌詞除了有替旋律點睛的作用外,也肩負著各種情感交流與聽眾靈魂共鳴的責任。感情世界裡沒有好壞之分,在愛戀情仇裡,人們也無優劣之別,馬嵩惟企圖在歌詞裡,營造一個人人都會遇到,但卻沒人逃得出的脈絡,「先分手的人,就是所謂壞人嗎?靜默以對的人,就是所謂好人嗎? 眼淚流最多的那方,就是傷最深的那方嗎? 我想每個人心中不同的答案,都會在聽完<壞人>這首歌後,在夜裡默然成形」。

〈壞人〉這首歌完成後,果然因記憶點深刻的副歌脫穎而出,成為方炯鑌首張個人專輯的第一首主打歌。對自己為大家認識的第一首歌,歌名竟叫〈壞人〉,方炯鑌覺得其實還不錯,「聽到的人會好奇歌在唱些什麼,也有小朋友會開玩笑說,壞人哥哥來了!這些都會讓人對歌本身有更多的關心和想像」。

〈壞人〉也成為方炯鑌的代表作,「情歌永遠都受大家喜愛,每個時代都有失戀的歌曲,但能夠被記得並留下來,一定得用不一樣的視角來詮釋,如果從這點來看,我覺得〈壞人〉做到了,我自己也很喜歡這首歌」。連香港歌手李克勤都將〈壞人〉重唱為粵語版的〈罪人〉,方炯鑌從小就聽廣東歌、也會說廣東話,李克勤是他很欣賞的歌手,能夠獲得李克勤的青睞翻唱,對他而言,也是種肯定和認同。

2016年11月18日 星期五

王妃-用豐富的畫面感,找歌手的新口氣

作曲:李偲菘
作詞:陳鎮川
演唱人:蕭敬騰
編曲:Martin Tan
製作:阿弟仔
收錄專輯:JAM王妃
出版時間:2009
出版公司:華納
受訪者:陳鎮川
採訪撰文:葉俊甫

蕭敬騰從選秀節目《超級星光大道》扮演大魔王出道以來就備受注目,2008年加盟華納唱片後,首張同名專輯的前兩波主打歌〈收藏〉、〈王子的新衣〉,以及第二張專輯主打歌〈王妃〉,都出自作詞人陳鎮川的手筆,量身打造的作品成為蕭敬騰的不敗金曲。陳鎮川說「我寫歌詞的邏輯沒人教我,我通常不會特別寫意境,或是為歌手特別想一個意境,我比較回歸自己本業,就是從企劃、編劇的角度去思考,這個歌手此刻該說什麼話?說話的口氣該是甚麼?」

入行後做唱片經紀、電視節目、撰寫劇本,會開始填詞是個巧合。陳鎮川說當時福隆為金城武籌備專輯,他做A&R,但收來的歌曲連他都不滿意;於是有一天金城武經紀人姚宜君對他說「阿川,你不是編劇嗎?你寫寫看啦。反正現在也沒有。」抱著「反正寫了最差也就是不用」的心態踏出填詞的第一步。陳鎮川從金城武的角色定位發想,發現當時他被包裝成完美偶像,對歌迷來說,下一步就是希望能跟他談戀愛。「那時候想法真的比較淺層,但真的從公司角度來看,金城武就是要成為大家的標準情人。」

他用很生活化、淺顯易懂的文字填寫了〈標準情人〉,交稿後經紀公司覺得有點怪,一直遲疑要不要做這首歌,但沒想到提給唱片公司後,卻被選為第一主打,因為「唱片公司覺得替金城武找到了一種新的口氣。」陳鎮川說,「會找我寫歌的人,通常不會給我方向,他們有一點點把我當成寫詞的企畫來看待。」因此當初拿到〈王妃〉曲的Demo時,抒情搖滾的作品定位很清楚,他跟蕭敬騰的經紀人Summer討論,要如何替蕭敬騰找出新的可能性,「我覺得女歌迷不會喜歡形象太過乾淨的男生,蕭敬騰應該可以透過音樂,創造出更多的幻想。」

那時候的蕭敬騰,總唱著大起大落的激昂情歌,銀幕上呈現大多是木訥、乾淨、孝順、愛寵物、愛打籃球的形象。陳鎮川說,這樣的形象要為他直接寫一首過於跳tone的很怪,「於是我想像在音樂錄影帶中,蕭敬騰環繞在許多名模間,從他的角度描述對女性的迷戀,帶著一點壞壞的、野野的,充滿一種夜晚遐想的色彩,這也是蕭敬騰之前從來沒有碰觸過的主題。」

所以我們聽到蕭敬騰在〈王妃〉中,在搖滾的旋律間,嘶吼著「夜太美,儘管再危險,總有人黑著眼眶熬著夜,愛太美,儘管再危險,願賠上了一切超支千年的淚……」展現出了不同於第一張專輯的全新形象。不習慣困在電腦螢幕前一直寫詞的陳鎮川,笑說這首詞是在某個周日中午,在他家頂樓完成的,大概花了半天時間,而且在創作時「不知道為什麼,我滿腦子都是名模林嘉綺魅惑蕭敬騰的畫面,〈王妃〉就是蕭敬騰唱給林嘉綺的歌。」

陳鎮川說,落筆前,不管吃飯、睡覺、洗澡、上廁所都會一直反覆思考,要如何形塑歌手,「因此一有想法、一有畫面片段,我會紀錄在手機上,之後再組合成歌詞。」陳鎮川從小作文成績一向很好,他的小學老師曾對他說,「寫作文時,看到一個成語扣一分,好的作文,不能有太多的成語跟形容詞。」這句話他一直銘記在心,陳鎮川說,成語跟形容詞都是別人想好的,創作要用自己的口氣敘述,自己去形容眼前看到或是想像的畫面,那樣才是屬於自己的創作。

陳鎮川說,自己的歌詞作品愛形容畫面,他填詞的邏輯就是隨著畫面走,所以遇到需要修改作品時,他會配合,但他對於有時要修一、兩個字的要求感到頭大,「換字這件事對我來說比較難,因為我就覺得詞走到這裡,就是要用這個字啊!」他說曾有次要他修兩個字,「然後我改了半首給他們!」

陳鎮川說,不敢說〈王妃〉是代表作,但這首作品有點像他一路走來的創作過程,就是替歌手細心觀察下一步應該跟觀眾說甚麼話,然後透過歌詞創作,幫助他們找到說話的口氣跟角度,「我也許不是得獎型的創作者,但是我寫的詞,都是希望讓大家都聽懂,又能表現歌手這時候最想要說出口的話。」


2016年11月11日 星期五

美麗新世界─ 台灣土產的歐陸舞曲

作曲:李天龍
作詞:李天龍顏璽軒 
演唱人:S.H.E
編曲:呂紹純
製作:馬毓芬
收錄專輯:美麗新世界  
出版時間:2002
出版公司:華研
受訪者:李天龍/顏璽軒
採訪撰文:王景新

  2001年九月,華研唱片發行的女生宿舍讓三位漂亮又有個性的年輕女孩,一躍成為家喻戶曉的大明星;2002年一月發行的《青春株式會社》及八月發行的美麗新世界堪稱是這台灣女子天團的三部曲,從宿舍、公司(株式會社)再到美麗新世界,明顯將格局愈拉愈大。值得一提得是,不少人誤以為美麗新世界的同名歌曲應該也和前兩張的首波主打歌一樣,是翻唱外國歌曲;然而,這首歌是由本土音樂人李天龍、顏璽軒創作的原創歌曲,甜美的電音舞曲相當討喜,在同期發片的陶喆、王力宏、周杰倫等大牌夾殺下,異軍突起,也助攻S.H.E拿下第十四屆金曲獎最佳重唱組合獎,誠如美麗新世界預告一個新時代來臨。

  李天龍回憶,2000年,他的好友林強擔任海洋音樂祭的評審,他於是陪同前往參加,福隆的陽光、沙灘撩撥著他的創作靈感,「當初想寫一首海洋、沙灘的歌。」於是有了美麗新世界最初的雛形。

  李天龍說,美麗新世界歌詞參考了很多素材;由於當時邀歌的S.H.E都還算是青春少女,李天龍還特地在某一天選在下課時間搭捷運,特別側耳傾聽國中、小女學生們的談話,了解年輕人的語言與思想。他花了半小時寫完歌詞,「剛好當時在看赫胥黎的《美麗新世界》,是講反烏托邦的作品,很灰色;我想以正面的方式來傳遞《美麗新世界》,就寫在副歌。」然後再編曲,最後才譜曲。「寫詞跟編曲都很快,作曲花了兩、三個禮拜才完成。」原來,對節奏感十分敏感的他,反覆琢磨詞曲的咬合度與韻律感,「我不想寫出一首很『台』的舞曲或是抒情歌,我想寫一首Eurobeat(歐陸舞曲)。」聽西洋與日本音樂長大,從中汲取最大的養分就是讓他勇於走出華語流行樂壇長久以來的舒適圈──抒情芭樂K歌。他更勇於突破快歌一定要有複雜和弦的窠臼,「副歌的部分有做些變化升半音。」他以四個和弦,簡單俐落地完成美麗新世界此外,他寫給張韶涵的歐若拉Sweety櫻花草也同樣讓很多人誤以為是翻唱國外的歌曲,就證明他快歌寫得不輸國外作者,詞曲無縫接軌,渾然天成。

  擅於寫快歌的李天龍,並不擔心沒有年輕創作者投身舞曲創作,「寫了要給誰唱?」極言當代華語流行樂壇明星的人才斷層問題嚴重。目前他是南拳媽媽的老闆兼經紀人,持續在業界發揮影響力。

  李天龍透露,美麗新世界當時也發了幾位作詞前輩比稿,但最後還是用他原版的,再交給顏璽軒小修。「應該學習嬰兒,再寬容一點,哭過就忘了。」這句詩意般的破題,原來是美麗新世界共同作詞人顏璽軒有天在捷運上看見車廂上的一位嬰兒,前一秒還哭喪著臉,下一秒又笑了,於是馬上寫進筆記本裡。後來,收到李天龍美麗新世界demo,主題已經企圖要架構一個S.H.E的新世界,副歌明確完整但缺少鋪陳的主歌骨幹結構,於是想起筆記本裡的這一句,最後成為美麗新世界歌詞的第一句,讓許多失意人在這首電子舞曲裡,隨著歌詞與旋律,忘愁忘憂;兩位作詞人充分掌握新時代的語言,也讓這首充滿真善美正能量的歌曲,沒有八股的老氣、匠氣。

  美麗新世界這首歌的開頭更有一段改編自《聖經》創世紀第一章的日文口白,緊扣「新世界」的題旨又充滿生命力,顏璽軒說這是來自施人誠的創意。「一開始本來打算用中文念這段口白,但覺得有點死板,所以最後用日文念。」製作人馬毓芬再分別按照S.H.E三人中、高、低相輔相成的音域特色,安排演唱段落。

  今年諾貝爾文學獎頒給了美國歌手巴布狄倫(Bob Dylan),顏璽軒表示,流行歌曲本來就與文學息息相關,必須在有限的篇幅傳達社會和時代情感血肉,他樂見流行歌手或得正典文學獎肯定,「或許我們也可以重新思考Eagles或李宗盛的作品。」


2016年11月4日 星期五

Over the Way-台南稻田間尋回童年鄉愁

作曲:黃建為
作詞:黃建為 
演唱人:黃建為
編曲:吳金黛
製作:吳金黛
收錄專輯:Over the Way
出版時間:2006
出版公司:風潮
受訪者:黃建為
採訪撰文:王景新

  1976年,李雙澤在淡江校園演唱會上,丟掉可樂瓶,大聲喊出「唱自己的歌」風起雲湧的民歌年代於焉開始歷經1980年代民歌轉流行的過渡與蓬勃發展期;1990年代唱片業高度工業化的戰國時代與國際公司併購風潮;再到2000年代唱片業盛極而衰從演唱會找出路。2006年,民歌三十年,彈著木吉他的黃建為帶著首張個人專輯Over the Way來了,一張宣傳照只見他打一雙赤腳沾著泥土坐在通往三合院屋頂的階梯彈著吉他;七年級的他以同樣素樸純真的形象與初心,生活都是他的靈感,彷彿隨地民謠,讓許多聽民歌長大的四、五、六年級生,再次尋回了民歌簡單不速食的悸動與感動。

  Over the Way也讓黃建為與弦子、A-Lin、蔡旻佑同場競逐第十八屆金曲獎最佳新人,最後由他摘下歌手一輩子只能得一次的榮耀;同時,Over the Way也是中華音樂人交流協會十大單曲。在周杰倫與蔡依林繼續推陳出新、爭奇鬥艷的2006年,黃建為無疑是民歌三十那年,最洗盡鉛華的驚嘆號。

  2005年,大四的黃建為因為轉系的關係,必須重修成大職能治療系大一必修,「那時候在台南空閒時間很多,就揹著吉他,搭區間車到台南林鳳營等鄉間旅行。」整張Over the Way就在那個階段完成,「寫的速度很快。」一次次在台南的輕旅行,讓他從稻浪、微風、暖陽、田埂、白鷺鷥、稻草人尋回了熟悉的鄉愁。原來,黃建為小時候在苗栗獅潭鄉汶水外婆家農田間採草莓長大,大四的那段時光剛好讓他消化小時候的成長記憶,他感性說道:「那是最幸福的時光。」黃建為被台南的鄉土人文療癒了長大後原生家庭起起伏伏造成的疏離與陌生,心理變得平靜;這股幸福感支持他做好Over the Way整張創作。

  黃建為記得,〈Over the Way〉是他第三首完成的曲子,一天傍晚,他又結束一次台南鄉間輕旅行,「就在當時租的套房頂樓,看著人來人往的東寧路,以吉他完成了這首歌。」他也第一次深刻體會,不管外界如何眾聲喧嘩,只要他心境安靜,這世界就不吵雜,連〈Over the Way〉編曲也同步一次做成。

  有趣的是,儘管是課餘巡禮台南鄉下啟發了Over the Way〉,歌詞卻儼然是一首格律整齊的英詩(poem),這與他從小耳濡目染的成長環境息息相關。黃建為說,父母成長於1970年代,受新潮流文學影響,他從小就看到家裡擺著流浪者之歌紅與黑等西洋文學作品;加上自幼跟著父親聽the BeatlesEaglesSimon & GarfunkelCarpenter的歌,「196070年代的英文歌詞我幾乎都讀過,那時候的歌詞基本上都是詩。」這也讓後來就讀新竹科學園區實驗中學雙語部的他,英文成績一直維持頂尖,文采最終一舉展現在Over the Way〉。他說:「〈Over the Way〉算是我讀赫曼赫賽流浪者之歌的讀後感。爸媽年輕年代的精神食糧,同時再餵養我一次。」

  職能治療系畢業,黃建為不算科班生。除了家人從小給他聽的1960年代西洋音樂啟蒙,他高一時,五月天出道,更讓他開始拿吉他唱歌組團,唱出慘綠青少年心中的憤怒。他笑說:「當時我唱搖滾樂,不在乎別人是否能理解,常常寫出別人覺得很吵的歌。」上了大學,接觸職能治療專業學門,他漸漸從理論與實務中知解,職能治療要優先滿足別人的需要,觀念改變;一顆有溫度的同理心就在成大逐漸養成,更讓他改變了創作風格,改以民謠吉他寫歌,奠定過去十年黃建為這個民謠界重要的音樂品牌。

  2016年正好是黃建為出道十週年,已經出版五張個人專輯、三張EP2014年的太陽花學運,黃建為以一天一首歌的創作方式完成我擁抱的是...,收錄12首學運期間他的觀察與體會,是他另一次以音樂陳述歷史的方式。他坦言幕前的歌手工作磨難比喜悅多。「原以為做自己喜歡的事,日子可以過得很輕快,卻沒想到出專輯當創作歌手要維持歌手身份、經營粉絲、上台表演都很辛苦。」他直言,或許因為缺乏專業表演訓練,讓他一度在幕前承受了不小的心理壓力,「十年來,我因為歌手的身份而感到喜悅只有五、六次。」

  儘管如此,這十年的經驗卻仍扎扎實實鐫刻著他的生命,留下深深淺淺的腳印。他還記得,十五歲那年他兩個「做很大」的夢想:組團歐洲巡演或擔任製作人;前者他已經從民謠界另闢蹊徑,耕耘十年有成;後者將是他音樂歷程第二個十年重要的角色;最近他為楊乃文製作及譜曲〈離心力〉正是他從歌手升格為製作人的代表作。即使目前製作環境參差不齊,黃建為仍然努力著、信仰著、等待著,他口中那「只有百分之一」的知音人。

2016年10月14日 星期五

日不落-華語流行樂最英國的「國歌」

作曲:Bard/Alexander Bengt Magnus/Anders Hansson
作詞:崔惟楷 
演唱人:蔡依林
編曲:林邁可
製作:林邁可
收錄專輯:特務J
出版時間:2007
出版公司:Capitol
受訪者:崔惟楷
採訪撰文:王景新

  這十年來,如果去看過蔡依林(Jolin)演唱會,一定會對日不落這首必唱曲印象深深。當彷彿倫敦大笨鐘(Big Ben)聲的前奏一落,所有觀眾隨著這首帶點80年代復古舞曲韻味的歌,陷入一種近乎催眠狀態,紛紛站起來手舞足蹈萬人共鳴大合唱;尤其是「風景」二字後的拍拍手,不須提醒也不會錯拍,一如呼吸吃飯般自然,就可以知道這歌有多受歡迎了,儼然是最英國的「國歌」。日不落作詞崔惟楷笑認:「這應該是目前我在KTV最夯的歌了!」

2016年9月30日 星期五

花若離枝-典雅間訴盡女性情衷

作曲:陳小霞
作詞:蔡振南   
演唱人:蘇芮    
編曲:林慧玲/江孝文
製作:蔡振南
收錄專輯:花若離枝
出版時間:1997
出版公司:豐華
受訪者:陳小霞/蔡振南
採訪撰文:葉俊甫/梁岱琦


典雅的詞作,用短短的103字,充溢著濃厚的古意詩味,在優雅流暢的曲調中,傳遞著無奈的女人心情,由原本唱西洋搖滾出身的蘇芮,盪氣迴腸地詮釋著「望你知影阮心意,願將魂魄交乎你,世間冷暖情為貴,寒冬也會變春天……這首由蔡振南、陳小霞聯手打造的〈花若離枝〉,不僅展現了台語歌曲古典的韻味,也成就另一首台語經典。